中国的安全依靠谁?十个人有十个人会说,中国的安全靠自己。这是民族的传统,也是既有传统与既定历史观下的必然答案。这样回答是最安全的,参加怎样的考试都能得满分。然而这个答案是没用的,是废话。几百上千年来我们都在依靠自己,有时是安全的,有时被打得头破血流、几度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、甚至可以说已经国已破只是山河在了。
中国的安全既要靠自己,也要靠和我们同时存在的国家。一个家庭的安全,仅靠自己是不够的,需要和睦的不相互仇恨能同仇敌忾的邻里。所以我们的安全不仅掌握在我们手里,更掌握在大家手里。
有人极力鼓吹发展中国自己的力量,其实我们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力量,只是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方式发展。他们恨不得明天就造出五艘航母、五百枚能突破导弹防御系统的洲际导弹、五百架类似F-22的战机来。果如是,中国就安全了吗?
如果没有国际合作的精神,没有真诚的朋友,没有分担安全责任的伙伴,我们就不可能获得安全的环境。七十年前,德国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吗?当它把世界多数国家视作敌人时,就力不从心了。就是今日之美国,离开国际合作也是寸步难行。美国的力量可以独步世界,但它很少单独行动,国际合作是它的传统,但在小布什孤立主义的左右下,弄得西方主要国家离心离德,结果日子很不好过,不得不作出调整。美国倡导的国际合作,不仅是有事有危机时,而是成为一种习以为常的常态。
孤立主义的安全观,觉得发展自己的力量就能获得安全,这是非常幼稚和愚蠢的。世界上的力量对比是相对的,是纵横捭阖分化组合的,当了世界老大也不等于在力量对比中获得了绝对的优势。只有永远和世界理性健康起支配作用的力量融合在一起,才能获得可靠的安全保证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这远比把自己武装到什么程度来得重要。单打独斗,身强力壮的沾光;当面对一帮人时,就不那么简单了。
当今世界,强大如美、德这样的国家,都不能奉行孤立主义,其它国家搞孤立主义无异于自掘坟墓。孤立主义的一个典型特征,就是事事不求人,搞完全独立的国防系统。这在当今的中国表现十分突出,尽管这不是单方面的主动意愿,但被世界主要大国牢牢封锁住,客观上形成了这种局面。这种局面持续时间越长,孤立性特征越明显。
好的安全结构,是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、相互依赖、相互制约。谁都有一手,谁也不占全面优势。在军工科研与生产上表现为分工合作,我要你的发动机,你买我的雷达;我买你的军舰,你要我的潜艇。共享技术,分担费用。谁也不要搞大而全、小而全。中国的倔强和西方的短视使我们失去了这样的机会,如此发展下去,为奉行孤立主义提供了技术物质支持。中俄之间虽然有交易,但没建立起基于信任的分工协作关系,是值得我们从中反思的。
尽管我们的贸易经济在空前深入地融入世界,但在敏感的安全领域, 孤立主义占据着绝对支配地位,在民间在官方都有突出表现,我们的安全观远远落后于时代,甚至不及二战期间和冷战结束前那段时间。当年日寇的铁蹄几乎踏遍中国时,我们依然没有失去希望,因为我们把盟国的胜利看作自己的胜利。把安全系于自身而不善于在国际互动中寻找安全之锚是我们的局限,二十年来没改变这种安全环境是不容回避的失误。所谓崛起就一定意味着安全吗?世界上那么多做不了头等大国强国的国家,它们的安全靠什么呢?
必须抛弃孤立主义,不管是别人强加的还是我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。我们不能总是在历史的丛林中走来走去,我们的安全系于与世界的良性互动。身体羸弱时我们需要别人的帮助,身体健康了也不能患自闭症。不能一味地责怪和等待,要果断做出决断,找到至今不能为国际社会接纳的症结所在,付出我们能够承受的代价,达致对国家真正有利的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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